可能古代監獄真不是人待的吧?一把年紀的李白也是折磨的夠慘,只能待在宿松山上養病。
這段時間,張鎬受命河南節度使,十月時他得知睢陽被圍困,急忙領軍東巡救援睢陽城。到達時史思明已攻陷睢陽城三日了,而這狡猾的賊軍首領說是要降,張鎬只是密旨勸說不要聽信,卻遭肅宗貶為荊州大都督府長史。果不期然,那史思明隨後又率兵攻入鄴城,自稱大燕皇帝,肅宗只得召回張鎬,授以太子賓官,讓張鎬繼續清剿史思明叛軍。
聽聞此事的李白,心中不免再燃希望,便以二首古詩相贈,詩中除了盛讚張鎬「諸侯拜馬首,猛士騎鯨鱗。澤被魚鳥悅,令行草木春。」外,也暗中表達自己願意盡獻餘力,希望張鎬不要推辭。
神器難竊弄,天狼窺紫宸。六龍遷白日,四海暗胡塵。
神器難竊弄,天狼窺紫宸。六龍遷白日,四海暗胡塵。
昊穹降元宰,君子方經綸。澹然養浩氣,欻起持大鈞。
秀骨象山嶽,英謀合鬼神。佐漢解鴻門,生唐為後身。
擁旄秉金鉞,伐鼓乘朱輪。虎將如雷霆,總戎向東巡。
諸侯拜馬首,猛士騎鯨鱗。澤被魚鳥悅,令行草木春。
聖智不失時,建功及良辰。醜虜安足紀,可貽幗與巾。
倒瀉溟海珠,盡為入幕珍。馮異獻赤伏,鄧生倏來臻。
庶同昆陽舉,再睹漢儀新。昔為管將鮑,中奔吳隔秦。
一生欲報主,百代思榮親。其事竟不就,哀哉難重陳。
臥病宿松山,蒼茫空四鄰。風雲激壯志,枯槁驚常倫。
聞君自天來,目張氣益振。亞夫得劇孟,敵國空無人。
捫蝨對桓公,願得論悲辛。大塊方噫氣,何辭鼓青蘋。
斯言倘不合,歸老漢江濱。
神器,指國家社稷。天狼,指安祿山。紫宸,皇宮的殿名,是唐、宋時皇帝接見百官或外國使臣的內朝正殿,這裡意指皇帝之位。
國家社稷絕不容狼子野心之輩暗中操弄,那叛賊安祿山膽敢覬覦天子之位。
誰知玄宗竟帶著大半朝廷避走四川,導致胡軍四處作亂,整個大唐江山暗無天日。
昊穹降元宰,君子方經綸。澹然養浩氣,欻起持大鈞。
昊穹,指廣闊無邊的天空,也就是蒼天。元宰,指丞相、宰相。方,指品德。澹然,恬靜、恬然的樣子。欻,忽然、突起。大鈞,大政,指政權。
幸好上天將你派來執宰朝政,君子般的品德,足已匡正政事。
生性恬靜的你,卻胸懷浩然正氣,支持著你推動朝政。
秀骨象山嶽,英謀合鬼神。佐漢解鴻門,生唐為後身。
秀骨,指不凡的氣質。鴻門,借鴻門宴典故,指國家現在危機四伏。
不凡的氣質宛如山嶽般厚重,英才謀略直如鬼神。
你就像當初張良的化身,是來解救大唐於水火之中。
擁旄秉金鉞,伐鼓乘朱輪。虎將如雷霆,總戎向東巡。
旄、金鉞,古軍旗之一,竿首以犛牛尾作裝飾,作戰時用來指揮,金鉞,古代儀仗用的金色大斧,皆用指執掌軍隊。朱輪,指紅色車輪,特指古代有身份地位的人乘坐的車子,也用來比喻高官權貴。總戎,指統率全軍。
如今手中掌握著兵權,擂著戰鼓,乘著戰車。
率領著全軍雷霆般,東往睢陽救援而去。
諸侯拜馬首,猛士騎鯨鱗。澤被魚鳥悅,令行草木春。
我心還不淺,除了指興致不減外,弦外之音當是借懷古庾公,暗喻李白自己仍有報效國家的心思。餘觴,指酒杯中的殘酒。拜馬首,在古代禮儀中,表示對騎馬者的尊敬,也可以理解為對其所代表的權威或方向的敬意,也指對某人或某種觀點的追隨和認同。
節度使及地方官都聽從你的指揮調度,麾下將士更如騎乘巨鯨般,勢不可擋。
各地都因仁政推行,連山川草木、飛禽走獸都得以安樂,一切都欣欣向榮,百姓安居樂業。
聖智不失時,建功及良辰。醜虜安足紀,可貽幗與巾。
安足紀,指哪裡有值得記載的呢?這裡亦指安史叛軍不足掛齒。
總算聖上(肅宗)有聖明的智慧,沒有錯過平亂的良機,派你立下這赫赫戰績。
像安史那樣醜惡的叛軍,根本不足一提,僅僅可以拿來讓婦女佩巾作裝飾,無須大書特書。
倒瀉溟海珠,盡為入幕珍。馮異獻赤伏,鄧生倏來臻。
馮異,東漢人字公孫,隨劉秀安定河北,後掃定赤眉軍。鄧生,指鄧禹,更始元年(公元23年,新莽地皇四年),劉玄被擁立為皇帝,是為更始帝。當時許多豪傑人物舉薦鄧禹,鄧禹不肯聽從,而聽到劉秀奉命平定河北後,立即策馬北渡,終於在鄴見到了劉秀,向其提出「延攬英雄,務悅民心,立高祖之業,救萬民之命」的方略,劉秀十分高興,並令左右稱他為「鄧將軍」,並認為鄧禹的意見能幫助自己成就大業。來臻,指來到。
如今你張鎬帳下聚集了天下最優秀的人才,正如大海中無數珍珠傾瀉而下般,滙聚而來。
你定能像漢初名將馮異平定赤眉軍,使其歸降來。更如鄧禹般果斷投奔劉秀、出謀劃策,為朝廷出力、輔佐明主。
庶同昆陽舉,再睹漢儀新。昔為管將鮑,中奔吳隔秦。
昆陽舉,指昆陽之戰,劉秀於昆陽擊敗王莽。管將鮑,指鮑叔牙推薦管仲,管仲成為齊桓公之相,輔佐齊桓公成就霸業,這裡借指張鎬為肅宗盡心盡力。中奔吳隔秦,指張鎬因忠言被貶而無法回到朝廷。
希望能與當初昆陽之戰一樣,一舉擊敗叛軍,再現大唐禮制、正統煥然一新,恢復盛世秩序。
你與聖上,如同鮑叔牙之於齊桓公,善於輔佐、忠誠無二。後來卻因忠言被貶荊州(南方吳地方向),行路轉折,不得直達朝廷。
一生欲報主,百代思榮親。其事竟不就,哀哉難重陳。
榮親,指光宗耀祖。陳,指述說、陳述。
我一生之志都在想報效國家,讓父母祖上都能備感榮耀。
哪知情最終沒能成功,理想落空,其中的辛酸悲哀卻是不忍再說。
臥病宿松山,蒼茫空四鄰。風雲激壯志,枯槁驚常倫。
蒼茫,曠遠無邊,視野迷茫的樣子。枯槁,指李白自身目前憔悴。
如今我只能在宿松山上養病,身邊只餘曠遠山林。
可聽聞你領軍的消息,竟是激起了雄心壯志,即便已是殘年枯槁之身,但也依然能讓尋常之人感到驚異。
聞君自天來,目張氣益振。亞夫得劇孟,敵國空無人。
亞夫,指周亞夫,漢景帝時名將,以鎮壓「七國之亂」著稱,善於用兵,威名赫赫。劇孟,西漢著名俠士,遊俠之雄,號稱「俠之大者」,當時人多以之為豪傑表率,行事果敢迅速。
如今又聽聞你重返朝廷、從長安來到此地。直讓我眼睛一亮、精神振作。
國家至此又如周亞夫得劇孟之力,足已將這些叛軍清掃一空。
捫蝨對桓公,願得論悲辛。大塊方噫氣,何辭鼓青蘋。
捫蝨,指曹劌,為魯國的大臣,在魯莊公面前,邊捫蝨邊評論國政軍務,從容自若,顯示他的鎮定與謙遜。悲辛,指憂患與艱難。大塊,指大自然、天地。鼓青蘋,指青蘋之風,比喻和煦清風,這裡借指順應時勢。
你即使遭貶、蒙塵,仍如曹劌一般,心懷憂國之志。卻還希望向明君陳述天下之憂患。
天地仍在在運轉,只是才剛要煥發生機,還需要更多助力,我想信你不會推辭我的自薦。
斯言倘不合,歸老漢江濱。
我心還不淺,除了指興致不減外,弦外之音當是借懷古庾公,暗喻李白自己仍有報效國家的心思。餘觴,指酒杯中的殘酒。
如果我說的這些不中聽,你不願接納。那我就只能歸隱漢江之濱,自適其樂。
說詩講故事
757年(至德二載)七八月間,宋若思與崔渙救出了李白,但古時監獄哪裡是人待的?十月時,李白便於宿松山中養病。此刻聽聞宰相張鎬率軍東征睢陽,欲平定安史叛軍,便連作二首古詩相贈。詩中沉重的表達了國家及李白自身的不幸,想報效國家、平定叛亂的心志。
來稍微說一下張鎬,
757年八月,賀蘭進明擁兵卻不事平叛,故肅宗便以張鎬取而代之,任河南節度使。十月時張鎬得知睢陽被史思明圍困,以急行軍前往救援,同時也命譙郡太守閭丘曉前去救援。待張鎬率而至時,睢陽城已陷三日。而後史思明要求歸順唐朝。無奈的張鎬只能密奏指出史思明「兇殘狡詐,詭計多端」,早有反唐的野心。奈何肅宗不聽,反將張鎬貶為荊州大都督府長史。果然,不久後史思明再次起兵攻入鄴城,自稱為大燕皇帝。唐肅宗便召回張鎬,授以太子賓官。同時間岐王李業子李珍作亂,被廢為平民,張鎬因曾買李珍的房子,因而牽連,被貶辰州司戶。代宗時封平原郡公,任撫州刺史,遷洪州刺史、饒吉等七州都團練觀察等使,不久正授江南西道都團練觀察等使。764年(廣德二年)卒於江南西道觀察使任上。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