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抄詩詞–閒作東武吟 曲盡情未終 東武吟 李白

在翰林院裡,除了看些古籍,李白也有一些算是知己的同好。這兩三年來,李白的雄心壯志,早已被澆熄。如今即將離開翰林院,李白心中除了不甘,也有不捨,離去前,作了首東武吟,留贈翰林院中的知己好友。

諸位皆知我李白的個性崇尚古樸,與如今奢靡實在無法相合,素來以賢能通達而聞名長安。我的志向是希望能夠輔佐明主,直至功成那天便一揖而退隱山林。

而終於有一天,皇上的恩典如天上白日般,將光輝照耀在我卑微的身上。當我恭敬從使者手上接過了詔書,便匆忙的隱居處而起,不顧一切直奔長安。來到長安,便待在皇帝身邊擔任重要的官職,可以在禁城之中自由出入。皇上也對我青眼有加,讓我的名聲直上雲天。就連皇上出遊溫泉宮時也能隨駕在旁。身下是可媲美絕景的寶馬,身著錦衣風光的進入新豐縣。在那裡我可以憑靠著山崖欣賞松木上的積雪,在酒筵上對酒彈著琴瑟。

我也曾經跟揚雄一樣,獻上了詩賦。皇上更因此而下詔讚賞,讓我的文采名聲更盛。等回到長安,那些王公權貴更爭相來攀談交附。如今將要離開翰林院,便有如蓬絮隨風飄落一般,門前賓客早已稀落,案席上酒杯更因無人而空置著。

其實我才華能力是不亞於當世任何雄才的,可以成為國家興盛的棟樑。只可惜如今這般情景,也只能閒來作首「東武吟」,可樂曲已盡卻仍無法道盡我心中的情感。便將此曲寫下留贈諸位知己,而我將追尋商山四皓的腳步,歸隱山林而去。

好古笑流俗,素聞賢達風。
方希佐明主,長揖辭成功。
白日在高天,回光燭微躬。
恭承鳳凰詔,欻起雲蘿中。
清切紫霄迥,優遊丹禁通。
君王賜顏色,聲價凌煙虹。
乘輿擁翠蓋,扈從金城東。
寶馬麗絕景,錦衣入新豐。
依巖望松雪,對酒鳴絲桐。
因學揚子云,獻賦甘泉宮。
天書美片善,清芬播無窮。
歸來入咸陽,談笑皆王公。
一朝去金馬,飄落成飛蓬。
賓客日疏散,玉樽亦已空。
才力猶可倚,不慚世上雄。
閒作東武吟,曲盡情未終。
書此謝知己,吾尋黃綺翁。

好古笑流俗,素聞賢達風。
好古,崇尚古時淳樸風尚。素聞,向來、常常聽聞。
我本就崇尚淳樸古風,對現下的流行的奢靡風尚則是不屑一顧。因此京城周遭向來傳聞著我賢能通達的名聲。
方希佐明主,長揖辭成功。
,有才、始、如之意。長揖,拱手高舉,雙手抱拳舉過頭頂,鞠躬之禮,長幼尊卑皆可用,一般常見於平輩間。
我所希望的是能夠輔佐明主,待功成之後再一揖轉身而退。
白日在高天,回光燭微躬。
白日,象徵天子。回光,指君恩。,照耀的意思。微躬,謙稱自己。
皇上的恩典有如天上白日一般,散發的光輝照耀在我身上。
恭承鳳凰詔,欻起雲蘿中。
恭承,是奉詔時所用的敬辭。,忽然。雲蘿,指深山隱居之處。
我恭敬的從使者手中接過詔書,從隱居之處匆忙趕赴長安。
清切紫霄迥,優遊丹禁通。
清切,指清貴而切近皇帝的官職。紫宵,指帝王居處。,遠。優遊,悠閒自得。丹禁,帝居的禁城。
自此便待在皇帝身旁擔任重要的官職,可以在禁城之中自由出入。
君王賜顏色,聲價凌煙虹。
顏色,指面容、臉色。聲價,指聲望及社會地位。煙虹,指雲天之中的雲彩。
由於皇上對我的青眼有加,讓我名聲直上如入雲天之中。
乘輿擁翠蓋,扈從金城東。
乘輿,天子所乘車駕。翠蓋,以翠鳥羽毛裝飾的車蓋。扈從,隨從皇帝出巡。
更常常隨從皇上車駕,進出長安城東的溫泉宮。
寶馬麗絕景,錦衣入新豐。
絕景,古時駿馬名。新豐,舊縣名,秦時為驪邑
身騎皇上賞賜的駿馬不亞於絕景,風光的身著錦衣出入新豐縣。
依巖望松雪,對酒鳴絲桐。
絲桐,代指錦瑟,古人削桐為琴,練絲為弦。
憑靠在山崖上欣賞松木上積雪,在酒筵的酒樽彈著琴瑟。
因學揚子云,獻賦甘泉宮。
揚子云,指揚雄,當時為大司馬車騎將軍王音召為門下史。後經蜀人楊莊推薦,漢成帝命他隨侍左右。西元前11年正月與成帝前往甘泉宮,作《甘泉賦》諷刺成帝鋪張。十二月又作《羽獵賦》仍然以勸諫為主題。被封黃門侍郎,與王莽、劉歆等為同僚。前10年揚雄作《長楊賦》,繼續對成帝鋪張奢侈提出批評。
也曾學揚雄甘泉宮獻賦一般,向皇上獻上詩賦。
天書美片善,清芬播無窮。
天書,指皇帝詔書。片善,小善,有謙詞之意。清芬,高潔的德行,指李白的文才聲譽。
皇上更因此而下詔,讚賞我那微不足道的賦文,讓我文才聲譽更加遠播。
歸來入咸陽,談笑皆王公。
咸陽,借指長安。
當回到長安時,王公權貴便爭相結交。
一朝去金馬,飄落成飛蓬。
金馬,金馬門,昔日漢武帝得大宛馬,命人以銅鑄像,立馬於魯班門外,因而稱金馬門,代指朝廷。飛蓬,指散亂、飄搖不定。
可如今,就要離開朝廷還隱山林,就有如蓬草隨風飄飛一般。
賓客日疏散,玉樽亦已空
上門拜訪賓客便幾已不見,案上酒杯也因無人飲用而空著。
才力猶可倚,不慚世上雄。
才力,才華能力。,有羞愧的意思,但此處用不慚有「不差於」的意思。
我自覺才華能力是足夠的,比之當世的雄才一點也不差。
閒作東武吟,曲盡情未終
閒暇之餘便作一首「東武吟」,樂曲已盡卻仍無法道盡我心中的情感。
書此謝知己,吾尋黃綺翁。
黃綺翁,漢初商山四皓中之夏黃公﹑綺裏季的合稱,秦末天下大亂,四位老隱士為躲避戰亂而隱居商山。
將此曲寫下向諸位知己告別,我將追尋那往日商山四皓,歸隱山林而去。

要說到開心,待在長安的這段日子裡,大概就是待在翰林院裡的日子吧?看看古卷,與知己討論文學。對他來說,或許就是這段日子裡最難以忘懷的。即將離去的他,除了已告老還鄉的賀知章外,最想告別的,應該就是翰林院裡的知己們,這首東武吟,便是臨別所贈的樂府詩。

說詩講故事

744年(天寶三載),在李白離開翰林院時所作,此樂府詩又名《還山留別金門知己》、《出東門後書懷留別翰林諸公》。詩中所述為李白入京後的經歷,最後因小人打擊終至賜金放還,詩中的沉重與氣憤鮮明,並向翰林院中友人告別,表達自己終究不合流俗,將歸隱山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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