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中歸途清月伴隨,李白遇上了斛斯山人,在山人的盛情邀請下,兩人攜手同行至其家中作客。斛斯山人隱居之清新幽靜,讓李白印象深刻,兩人把酒言歡,放聲高歌,歡愉之間,李白忘卻了以前在干謁求官時所有的委屈不平。
暮從碧山下,山月隨人歸。
暮從碧山下,山月隨人歸
卻顧所來徑,蒼蒼橫翠微。
相攜及田家,童稚開荊扉。
綠竹入幽徑,青蘿拂行衣。
歡言得所憩,美酒聊共揮。
長歌吟松風,曲盡河星稀。
我醉君復樂,陶然共忘機。
卻顧所來徑,蒼蒼橫翠微
碧山,指終南山。下,下山。卻顧,回頭望。蒼蒼,指蒼翠、蒼茫,疊字更加強調群山在暮色中的蒼茫樣貌。翠微,青翠掩映的山巒深處。
傍晚,李白才從終南山下山,蜿蜒山路上,只見清月緊隨李白踏上歸途。回頭望向剛走過的小路,山林幽深間只一片蒼茫青翠。
這四句表達出了李白對山色美景的留戀心情,用「碧」,引出蒼蒼翠微,形容山林間層層幽深。再用「下」,接卻顧所來徑,表途此時對山林美景的戀戀不捨。山月隨人歸,則點明了李白很享受此刻的情景。
相攜及田家,童稚開荊扉
相攜,攜手同行。荊扉,指柴門,以荊棘編製。
路上遇到了斛斯山人,在斛斯山人邀請下,兩人結伴而行,到其家中作客,到達後孩子們也開了柴門迎接。
這裡的相攜,可以知道李白與斛斯山人十分熟悉,不是初次相見。
綠竹入幽徑,青蘿拂行衣
青蘿,即女蘿,攀纏在樹枝上垂下的藤蔓。行衣,行人的衣服。
進門後,走入一片青翠竹林的清幽小徑,行徑之間,從竹枝間垂下的青蘿藤蔓,輕輕的拂過衣裳。
這兩句形容了斛斯山人居處的院裡小徑,或許這就是李白心中最理想的隱居環境,忍不住在詩句中特別寫出。
歡言得所憩,美酒聊共揮
得所憩,意指被主人留宿。揮,舉杯。
盡興歡喜交談間,斛斯山人也邀請李白留在家中留宿,賓主間頻頻舉杯開懷暢飲美酒。
這裡用「揮」字,把兩人頻頻舉杯情景形容的豪氣暢懷。
長歌吟松風,曲盡河星稀
松風,古曲名,此句中也有歌聲隨風入松林之意。河星稀,銀河中星光稀微,指夜已深。
酒酣耳熱之下,兩人情不自禁放聲高唱著「松入風」的古曲,歌聲在山林松木之間隨風蕩著,直到漫天星河漸漸稀落,夜寂俱靜。
我醉君復樂,陶然共忘機
陶然,歡樂的樣子。忘機,在道家中指忘卻世俗的機心,心境豁達淡泊,與世無爭。
看到我盡興而醉,身為主人的斛斯山人更是開心,兩人在沉浸歡愉氣氛裡,全然忘了世俗勾心機巧,
隱居終南山,本是李白無奈的決定,但終南山不愧是有名的隱居之地,讓李白深陷在自然美景之中,返家歸途中,仍是迷戀回味不已,頭上緊緊跟隨的山中清月更是讓李白享受此刻的安逸。路上遇到的斛斯山人,盛情邀請李白至家中作客,飲酒言歡之間,讓李白忘卻了當初在安陸、長安所受的委曲苦楚。
相比「安陸白兆山桃花岩寄劉侍御綰」及「山中問答」中仍帶有哀怨感受,寫下這首詩的同時,或許李白才是真正體會到隱居的淡泊與恬靜。
說詩講故事
自從開始說詩講故事,最困擾的是有些詩的時間及事蹟不好找資料。跟著詩人的故事舖陳,每首詩的順序就很重要,若是成詩的時間點說法不一,就會讓我很困擾。
這首也是很折騰人,成詩的時間點有幾種說法,主要是因為李白待在長安及終南山的三個時期。
一是第一次入長安,730年(開元18年),此時李白已作過「安陸白兆山桃花岩寄劉侍御綰」及「山中問答」 已經打算隱居在終南山。
二是第二次入長安,742年(天寶元年),正在長安供奉翰林。
最後一種說法是,752年(天寶十一年),李白隱居終南山。
第二種說法應該是不可能,依詩的心境而言,寫得是瑣事人情山村美景,因此第一種或第三種才是比較正確的時間點了。







